樂視“悶殺”:危險的三角關系

2019 年 1 月 6 日15:44:54樂視“悶殺”:危險的三角關系已關閉評論 426瀏覽

《依蘭縣志》載:乾隆年,副都統克托筑伯都納城,掘得趙佶畫鷹軸,用紫檀匣藏,千余年墨跡新。

趙佶就是宋徽宗,這幅畫作背后,有著怎樣的故事,永遠沉入了歷史的長河。但這唯一的遺物,提醒后人,宋徽宗與他的兒子,曾經在這里度過了相當長的不堪歲月。

宋靖康二年(1127年),女真人三次圍攻北宋都城汴京,在其后的1130年,金兵將汴京洗劫一空,押著徽欽二帝及后妃宮女300余人,宗室男女4000余人,教坊3000余人,及官吏、內侍、僧道、巫卜、工匠等總數約20萬人北上黑龍江五國城,即今天的依蘭縣。

此即靖康之難,北宋滅亡,徽欽二帝成了亡國之君。

除了一個小官員李若水大罵金主,名妓李師師吞金簪“忠列”,顯示了象征性的反抗之外,百姓卻無不歡騰,慶祝一個大的勝利。

890年后的今天,2017年1月24日,斷斷續續停牌超過一年半的樂視網“裸復”,頗有點靖康之難的意思,除了證監會門口猶猶豫豫的幾個“上訪”股民之外,市場波瀾不驚。樂視網超百億賣盤壓陣,創業板則大漲2.57%,暴風集團、生意寶等科技股以漲停慶祝“筑底”成功。

/

有網站推出了“樂視網到底多少個跌停”的有獎問答,有公司推出了綠色版的“跌停套裝”,樂視網創始人賈躍亭遠遁美利堅,猶如北上的宋徽宗,但卻不發一言。

/

 

九葉鴻基一旦休,

猖狂不聽直臣謀。

甘心萬里為降虜,

故國悲涼玉殿秋。

國破成就了瘦金體,成就了一代畫家趙佶,成就了兩首名詩,也成就了一代昏君趙佶。

但一言不發的賈躍亭,在網路、微信各式的“維權”群中,被罵為“無恥、可恨”,甚至有人提出,唯一的愿望,就是出門遇見賈躍亭,一刀兩命。

/

賈家謝幕

徹夜西風撼破扉,

蕭條孤館一燈微。

家山回首三千里,

目斷天南無雁飛。

趙佶在依蘭縣“在北題壁”,賈躍亭在美埋頭造車。

可靠的信源證明,新樂視的“九大利空”公告,賈躍亭事前并不知情,賈夫人也并不知情,甚至在互動吧溝通的董秘趙凱亦未參與,他只是網路上的一個代號,假裝在互動

/

/

/

一切的安排,都是新樂視(大半工作在融創證券事務部)主導,正在休假中的趙凱,不出意外,很快也將“因個人原因”辭職。

“由市場定價”,變成了新樂視的核心關鍵詞,一場轟轟烈烈的樂視運動,自2011年胎動,2012年奇跡崛起,5年之后,慘淡謝幕。

一場“資源與戰略”高度不匹配的互聯網第四極崛起,終舊變成了一場笑談。

從超級電視、超級手機、樂視影業、樂視體育再到樂視汽車、易到,賈躍亭高扛“生態經濟”大旗,閃電般崛起,引入各路高手,全方位降維打擊,樹敵無數,轟轟烈烈之后,卻在2016年底發布了“罪己詔”:樂視生態型組織沒有形成。

危機由此引發。

樂視手機在短短的二年中,出貨2000萬臺,但每臺虧損200元的事實無法抹去,以低價增加用戶密度的策略沒錯,但巨額的虧損得有人買單。縱有手機業老將馮幸坐陣,但價格卻是賈躍亭親自定的價格。

導火索從手機開始,供應商、服務商開始追債,眾多戰線上的資金漏洞越來越大,銀行緊張、投資人緊張、質押方緊張,堵門、扯旗、靜坐;停貸、斷供、凍結,應接不暇;“樂視沒有二股東”的二股東曾強不再說話。

甚至,“PPT公司”已沒有公關預算,媒體以挖出樂視猛料為已任,KOL以判斷樂視為榮耀。

危機放大,樂視不用搶頭條,它一直就是頭條。

只是這頭條里,聲音高昂,卻不再是《醉春風》般的“淺酒人前共,軟玉燈邊擁”,而是“桀紂桀紂”不絕。

一如趙佶“朕萬幾余暇,別無他好,惟好畫耳”宣言,賈躍亭“惟好創業耳”,即使萬劫不復,也要蒙眼狂奔---造車!要么死亡,要么偉大。

蒙眼,掉溝里怎么辦?嚇死很多人;偉大,可能是BAT之后的“百倍收益”公司,又吸引了很多人。

很不幸,還是掉溝里了。

2017年1月,樂視迎來了“白衣天使”孫宏斌,6個小時的會晤,150億元的投入,樂視迎來了真正的“二股東”。似乎反轉在望,更有“樂視影業注入”,一眾公募基金,章敬平、廖俊等私募,18萬新老股民悉數進場。

但話音猶在,危局難遷。

“下周回國”賈躍亭一去不返,招行超過20倍凍結股權,孫宏斌出任董事長,梁軍過渡CEO邊疑邊用。

董事會隨之易手,尚算優質資產的樂視致新、樂視影業旋被控制,開始“切割”資產,一是要與樂視控股非上市公司切割;二是樂視網與大股東賈躍亭切割,孫宏斌活生生把自己做成了“大股東”,親自操盤樂視網。

有媒體報道,賈躍亭曾與孫宏斌商議轉讓更多股權,以期還債,但與“生意人”孫宏斌談崩。

天下沒有談不攏的生意,只有談不攏的價格。二者的關鍵在于價格,賈躍亭當然希望價格高點,能更多地償還債務,但孫宏斌并不認可這個價格,他希望以更低的價格接手。

/

趙佶不聽李師師的話,聯遼抗金,而錯誤地選擇了聯金滅遼。并對強金采取了“不抵抗”戰略,樂視的時光則在所謂的“切割”中流失,隨之流失的還有樂視的高管,中層,以及剛剛進來不久一直在玩游戲的“新人”,直至2017年中期,樂視人無所事事,更多的是看自己的東家---樂視,又上了怎樣的頭條。

談不攏的價格,解決不了的欠款難題,終于“兵戎相見”,樂視九大利空,祼復開門,價格交由市場決定。

/

 

宋朝皇帝與金軍主帥當然也無個人恩怨,但地盤依然要搶。

 

幾個跌停并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賈家謝幕出局已是定數。賈躍亭的質押股權將會易主,價格由市場決定,孫宏斌當然會樂意接手股權,為房地產業10年后的轉型打下基礎。

 

好在賈躍亭汽車成功融得了10多億美元的融資,算是拿下了最后的一根“救命稻草”,與南宋官軍倉皇南竄相比,多了一份希望,但能否成為史玉柱第二,又要以三年為期。

 

不聽章淳“端王輕佻,不可以君天下!”北宋終亡國。暴風馮鑫則說,互聯網一輩子,還沒見過第一名自殺的。

 

賈家的樂視,自殺了嗎?

 

孫氏刀法

 

“快,真快,真***的快!”古龍畫風在孫宏斌身上展露無遺,“只見自己的身子緩慢地倒了下去,脖子上鮮血像噴涌的瀑布,如花般燦爛、四濺”。

 

自上次以年息10%的方式向樂視提供借款以來,孫宏斌已決心“拿下”樂視,做成自己的大股東地位。

 

在此之前,“國共合作”談判并不順利,不懂互聯網,樂于做“二股東”的孫宏斌看到樂視的基本盤:超級電視不賴,樂視影業OK。樂視網的董事會盡握,該發大招了。

 

賈躍亭要價10塊,孫宏斌還價1元。生意談崩,宋微宗傳位于太子宋欽宗,慌亂之中,自己的翰林畫院也被金軍盡擄,讓趙佶跺腳不迭。

 

“樂視是個好公司,只是缺點錢”,孫宏斌不想留下遺憾,那就不是問題。時至今日,解決樂視的危機,對于他而言,依然不是問題。

 

融創最多的,就是錢。雖然150億元的投入之后,樂視一路下跌,但融創股價仍在高歌猛進。

 

既然熬走了大量高薪高管,熬跑了不聽招呼的核心中層,將12000余人熬到不到3000人,除節省巨額員工賠償,大量人力成本外,更是有了“自己人”陣形,那么,該開門了。

 

九大利空順勢打出,溝通會上,重組失敗,年度巨虧,“要遺憾便遺憾”!“愿賭服輸”!塑料的兄弟情誼盡顯,顯然,跌透打穿,目的是讓股東們過個“好年”,別在提心吊膽。

 /

 

據樂視的多位高管稱,賈躍亭的“拖拉”讓孫宏斌頗為光火,“不是你(賈)綁架了我,而是我綁架了你”,孫宏斌已鐵心成為大股東,白衣天使實際上“霸星出世”。

 

“原以為來了個JQK,不想來了個345,融創是67,還有萬達來了個8”,孫宏斌此前的演講中盡顯此意,345678,順子不大,倒也夠長,還是一手好牌。

 

這在另一方面,“賈躍亭不是快刀斬亂麻,而是連一片羽毛都不愿丟棄”,也顯露出降維視賈的心志。

 

傳聞賈躍亭曾接觸了不少投資人,但因為孫宏斌已全面主導樂視資產,接盤便成為了“死局”。當然,沖虛式的自殺一片,誤打誤撞破了棋局的事兒,只是故事,成不了現實。

 

實際上,自借款開始,新樂視已開始了正常運轉,樂視智家(致新)今年的目標是售出150-200萬臺智能電視,這一目標,依然是互聯網電視頭牌的出貨量。

 

資產質地依舊優良,當務之急,將樂視利空全部出盡,然后低價介入,這是市場的要求,而非憑空的“陰謀”。

 

盡管孫宏斌在樂視影業已是控股股東,樂視智家也已是二股東的基礎上,但仍然更要取得控股稱王的水平。

 

只是,利空要出多盡?到底要打多少個跌停?

 

阿德哥與數位私募及市場人士溝通的結果是,5元錢左右。市場是聰明的,低價籌碼不僅僅孫宏斌想要,市場也想要,低于這個價格,搶籌自會發生。

 

不要相信基金所謂調低估值的概念,這就跟蔡京忽悠宋徽宗一個意思,這只是個專業玩法,大伙兒可以自行腦補。

 

/

 

所以,不出意外,股價打透的狀態上,孫宏斌會打出“二救”、“三救”樂視的牌:先是推動大股東增持以示“差不多了”,別真打掉了底子,樂視再無人相信;同樣,也為賈躍亭留點面子,為大股東20%多的股權定個基礎價格。

 

三救樂視則在于接手大股東的股權,算是“幫賈躍亭還債”,只是這個價格,怕是要讓賈躍亭“回眸入抱總合情,痛痛痛”;同時,孫宏斌也拿到了自己想要的價格,相比當初150億元中30億入股樂視網8%點多的股權,分分鐘降低了持倉成本。

 

二救、三救樂視,既讓老樂視的虛火盡除,又能名利又收。一個低于200億元市值的盤子,在孫宏斌手中,可謂不費吹灰之力便可再生,股價翻上個一倍兩倍,只需要“孫氏刀法”,做好今年一季度的恢復運營,以及接下來的卷土重來即可。

 

孫氏刀法之下,治大國如烹小鮮。誰說干房地產的搞不好互聯網?

 

嫻熟的刀法,不違規,不違法。樂視盡入囊中耳。

 

然后,推動影業注入,萬達文旅優質資產注入,你說好不好?

 

在接下來的時光中,賈躍亭倒不必如趙佶一樣,面對破屋一燈微,他還要為造車,為消除神州霧霾而努力,只是,“怎不思量,除夢里有時曾去。無據,和夢也新來不做。”

 

悶殺

 

樂視的南宋時期已然開始,新樂視依然會“隔江猶唱后庭花”。

 

只是,18萬股民不會忘記,有一種殺法叫悶殺。

 

長期停牌,期間大股東爭戰,熬字訣切割,快刀釋放,修建了一座“元祐黨人碑”,這個恥辱,隨歷史流轉,18萬散戶,即是元祐黨人,只是,無名無字。

 

祼復公告出臺之后,股民迅速在網路集結,微信群一個又一個,除了咒罵,除了悲痛,除了有點兒“想跳不敢跳”的豪情之外,一地雞毛。

 

“今年華市燈羅列,好燈爭奈人心別。人前不敢分明說,不忍抬頭,羞見舊時月。”

 

一些散戶們聽了律師的意思,要拉夠三百人,然后聯名上書。除控告賈躍亭挪用上市公司資金、關聯交易等行為違法之外,希望就“長期停牌,停牌中不斷釋放利空”的非正常交易狀態,坑害股民發起維權;更有甚者,希望引起監管層注意,以監管失職獲得“投資者保障基金”賠償。

 

 

//////

 

 

 

大家都不知道,當樂視危機進入第二階段,股民們不過是資本局中的“炮灰”,只是不甘心,不甘心在如此法制社會,“朗朗乾坤”之下,居然會上演如此“不道德”大戲。

 

資本不談道德,商業不談道德,成年人只看利弊。

 

入局者戰戰兢兢,汗如雨出,已有向老婆坦白,但離婚正在路上的;也有入局者,戰戰微微,汗不敢出的,全部的積蓄盡在其中,再無希望;當然,還有一些勇士,在謀劃一些大事,到底如何,尚不得而知。

 

個人投資人中,無外乎三類:一類是長期投資者,被稱為“樂迷”之人,高位未出,低位不走,相信賈躍亭不成功沒有天理的人群,相信樂視將是BAT之后的另一巨頭的夢想之人,理性而內傷極重;另一類則是路轉粉,在樂視強大的頭條能力之下入局,或者在孫宏斌“向下30%,向上三倍空間”豪言之下入局,叫苦不迭,大罵“賈騙子”,大罵一切;還有一些私募,或稱牛散之人,資金巨大,杠桿加足,但他們低調而務實,合則兩利,一言不合即走人,不哭不鬧不上吊。

 

在資金風險上,則又可分為加了杠桿與未加杠桿的個人投資人,加了杠桿的自然大多是滿倉滿融,未加杠桿的也已成驚弓之鳥。

 

但加了杠桿的,基本已是死路一條,血籌必交。一些人正準備進入失信名單,變成“老賴”,再不坐高鐵飛機,不進五星級,不去高消費,不出國。但殘酷如此,還款,此生幾無望。

 

/

 

一個緊隨樂視6年的牛散,不僅在二級市場倉位十足,更是在一級市場投資了樂視移動。二級3600萬元的本金,在下跌的過程中又是一路融資,杠桿終于加足,信心則接近崩盤。

 

/

 

 

如今,已與父母、媳婦、兒子切割關系,變成了不愛金銀也不愛畫的趙佶。純粹的“身無分文”,此生無法還錢,最恨是“賈躍亭一句不言”,想死得轟轟烈烈些,已是極難。

 

人生最不能接受的,是“悶殺”窩囊死。

 

一個虧損了29萬的散戶正在網路變成“帶頭大哥”之一,他勒令所有入群“難民”將名字標示為“城市+名字+虧損額”的樣式,希望能夠發起維權,至死方休。

 

各種“拼命二郎”式的活動也還在醞釀,一醉解千愁,愁后不回頭的信息尚未可知,只是,不管如何結局,“悶殺”,會成為新樂視的標簽,也將成為中國證券史上的一個惡心的“傷疤”,不會消失。

 

18萬股民眼中,人生中親歷了“靖康恥”,這樣的恥辱,將會成為新樂視“惡名市場”的口碑人。

 //

 

樂視危局下半場中,依然不會去談道德,人們會去談論成功。就像今天,大家依然談論瘦金體,《桃鳩圖》一樣。

 

但也還有些人,喜歡趙佶的詩,比如這首《眼兒媚》:

 

花城人去今蕭索,

春夢繞胡沙。

家山何處,

忍聽羌笛,

吹徹梅花。

  • 推廣信息
  • 日賺1000+帶你賺錢,長按二維碼識別下載
  • weinxin
  • 推廣信息
  • 2小時狂賺3000,QQ掃碼進入賺錢項目群
  • weinxin
avatar